
岭南地面上A策略,有位书生叫沈景行,家境殷实,最是乐善好施,十里八乡都夸他心善。
这年从城里书院回乡,沈家却接连遭难。耕牛被贼偷了,圈里猪羊全染了瘟,家里老小也病倒好几口。
沈景行犯了嘀咕,疑心是家宅不安。转天一早,揣了碎银子,就往街上找卦师周半仙算一卦。
天刚蒙蒙亮,街头冷冷清清,只剩周半仙的卦摊孤零零立着。沈景行刚走近,就有个乞丐挪了过来。
那乞丐递上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板,嗓音沙哑地求卦:“先生,帮我看看,为啥我这辈子总翻不了身?”
展开剩余87%周半仙接过铜板,问清乞丐的姓名生辰。这乞丐姓林名砚秋,丙辰年生人,八字一摊开便掐算起来。
周半仙捻着胡须算罢,开口说道:“你命数不差,眼下讨饭度日,三年后必遇贵人,得份家业,成家立业,儿女五人,活到七十三善终。”
乞丐苦笑着摇头:“先生别安慰我了,我孤身一人,哪来的家业妻儿?”
周半仙摆摆卦签:“天机已定,该来的躲不开,不该来的求不到。”说罢便让乞丐走了。
乞丐离去后,沈景行才上前搭话。周半仙认得他是本地善人,忙起身拱手:“沈公子光临,可是有难事?”
沈景行把家里近来的怪事细说一遍,想让周半仙算上家运,寻个破解的法子。
周半仙听完笑了:“眼下暑气重,瘴气弥漫,人畜生病寻常,耕牛被盗该是流窜盗贼所为。”
沈景行将信将疑,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,让周半仙再细算。周半仙掐算片刻,脸色骤变。
他盯着八字半天不语,沈景行心里发慌,忍不住追问:“莫非我命途坎坷,要有大难?”
周半仙沉吟许久,才咬牙直言:“实不相瞒,你虽行善积德,却是大喜大忧命——能中状元做高官,却要受酷刑,晚年孤苦,冻饿街头。”
这番话让沈景行心凉透顶A策略,瘫坐在卦摊旁的板凳上,半天回不过神。
周半仙忙安慰:“命数虽定却能改,你只管坚持行善,定能转祸为福。”
沈景行缓过劲,掏出铜板付卦金,周半仙却坚决不收,只说行善比卦金管用。
沈景行道谢要走,周半仙忽然高声喊住:“你面带红光却裹晦气,恐遭小人暗算,无妨,一心行善便可化解。”
转眼到了腊月,书院放了年假,沈景行带着书童返乡。行至半路,见路边躺着个冻僵的人,胸口还有余温。
沈景行心善,忙让书童把人抬到附近客栈,灌下热姜汤,裹上厚棉袍,折腾半天总算把人救醒。
那人缓过劲,虚弱道谢,说自己叫林砚秋,河南人,兵荒马乱逃来岭南,爹娘都死在了路上。
他又说,前些日子住的山神庙被暴雨冲垮,走投无路流落街头,多亏遇上沈景行这个贵人。
沈景行一听林砚秋之名,猛然想起去年那乞丐,暗忖自己便是他命中贵人,当即决定带他回家。
问及过往,得知林砚秋也曾读过几年书,沈景行更添欢喜,只觉二人投缘,相见恨晚。
开春后,沈景行带林砚秋一同去书院求学,二人志趣相投,焚香结拜,成了异姓兄弟。
巧的是,二人同年出生,模样竟如一个模子刻的,书院同窗常把他俩认错,闹了不少笑话。
大考临近,沈景行想带林砚秋同去赴考,却犯了难——林砚秋逃难而来,无籍贯文书,进不了考场。
沈景行不肯放弃,四处托人打点,花了不少银两,总算给林砚秋补了身份文书,凑齐了赴考资格。
南汉春闱开考,二人结伴去广州应试。路上不太平,为省盘缠没带童仆,一路风餐露宿。
考完出了考场,沈景行本就体弱,再加连日奔波,一病不起。客栈庸医漫天要价,药吃了不少,病却越重。
眼看沈景行奄奄一息,店家也没了好脸色,放话再付不起房费,就把二人赶出去。
这时,朝廷放榜的消息传来。林砚秋安顿好沈景行,独自去看榜,红榜上沈景行高中状元,自己却落了第。
林砚秋失魂落魄回到客栈A策略,看着昏睡的沈景行,心里忽然冒出个歪念头。
他盯着沈景行的脸喃喃自语:“看来你没当状元的命,不如我替你享这富贵,咱俩模样一样,没人能察觉。”
林砚秋说干就干,趁沈景行昏迷,偷偷换了二人的籍贯文书,揣着沈景行的文书直奔吏部。
半路恰巧遇上报喜队伍,他当即拦马,谎称自己就是新科状元沈景行。
报喜官见他与状元同名,模样周正,全然不疑,欢欢喜喜带他去见主考宗师孙秉谦。
林砚秋早把沈景行考前讲的文章背得熟透,应对孙秉谦的提问对答如流,深得赏识,被带去面君。
南汉后主刘鋹本就不学无术,见林砚秋口齿伶俐、模样周正,龙颜大悦,当场封官,留在身边伺候。
沈景行黄昏才悠悠转醒,却不见林砚秋踪影。店家端水进来,笑着道喜:“你兄弟中了状元,被带去面圣了!”
沈景行又喜又忧,喜兄弟高中,忧自己落第。他强撑病体,在客栈等了七天,始终没见林砚秋回来。
这七天里,店家态度日渐冷淡,从嘘寒问暖变成冷眼相待,饭菜也越来越差。
店家打探消息回来,冷嘲热讽:“新科状元沈景行早赴了琼林宴,封了大官,怕是忘了你这个穷朋友!”
沈景行一愣,猛地坐起:“我才是沈景行!中状元的是我结拜兄弟林砚秋!”
店家惊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道:“莫非他冒名顶替?这可是杀头的大罪!”
沈景行这才醒悟,林砚秋偷换文书,冒了自己的功名!他挣扎着下床,跌跌撞撞去官府告状。
孙秉谦亲自审理,让沈景行拿凭证。可他打开包袱,才发现籍贯文书早已被换。
孙秉谦见他无凭无据,只当他想碰瓷,怒声斥责后,命人将他赶了出去。
沈景行狼狈回客栈,店家二话不说,以拖欠房费为由,把他行李扔出门,不许他再进。
沈景行身无分文,又染重病,走投无路,只能在小巷草堆里蜷缩,饥寒交迫,满心绝望。
半夜,几个黑衣人冲出,挥棍将他打昏,随后把他扔进了冰冷的湘江。
万幸沈景行命不该绝,被一艘偷运狗肉的小船撞醒。船夫听见呼救,忙把他捞上船救了下来。
船夫听了他的遭遇,气得大骂林砚秋忘恩负义,随后把他带回家照料。
船夫每日煮狗肉汤给他补身,沈景行的风寒和体虚,靠着这温补的汤品慢慢痊愈。
病愈后,沈景行不敢用真名,冒用林砚秋之名,托人介绍,在一户大户人家当了教书先生。
他教书尽责,学问扎实,深得雇主器重。两年后,雇主给他置了房产,还把丫鬟许配给他。
后来沈景行与妻子生下三儿两女,日子平淡安稳,家境小康,对外始终自称林砚秋,绝口不提过往。
再说那冒名的林砚秋,靠着沈景行的功名做官,深得刘鋹喜爱。可刘鋹生性荒淫怪异,有个怪癖。
刘鋹怕林砚秋成家分心,竟下令将他阉割,留宫中贴身伺候。林砚秋虽享富贵,却成了宦官。
此后他伴君如伴虎,终日提心吊胆,生怕说错话掉脑袋,日子过得生不如死,满心悔恨。
十几年过去,大宋大军南下,一举灭了南汉,南汉官员全成了俘虏。林砚秋趁乱逃出皇宫,再度乞讨。
他孤身一人,一无所有,比当年乞讨时更凄惨,最终贫病交加,死在无人问津的破庙里。
天下太平后,沈景行带着妻儿回岭南故乡,重新打理祖业。虽无功名,却儿女满堂,家庭和睦。
一日,他带妻儿赶集,恰巧遇上年迈的周半仙。想起当年卦象,他略带气愤地说算得不准。
周半仙听完他的遭遇,抚掌大笑:“我怎会算错?是老天让林砚秋替你受了那命中灾厄!”
周半仙又说,三年前见过乞讨的林砚秋,听他哭诉遭遇,没多久林砚秋就病死了,还是他凑钱收的尸。
沈景行这才恍然大悟,林砚秋夺了他的功名,也替他承受了本该有的苦难。
世间事A策略,一饮一啄皆有定数,善恶终有报,半点不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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